朕在金殿上等着你
| 发如雪 冰舞步 纵如花美眷,亦难敌似水流年,倘能相逢的相知,我甘心,在你回眸浅笑的嫣然里,朝产生暮寒,一夜熬白了少年头. 1. 首次见到他的时候,她适才及笄之年,恰是女子如花似玉的待嫁之龄,而身为相府千金的她因身世显赫,加之容貌足以闭月羞花之缘故,每日空谷足音车水马龙自不用说.而她,便是在那时邂逅他的. 彼时的他,弱冠之龄,不过只是一介穷酸书生,虽满腹经纶却苦于时运不济,持续三年考第均多次彷徨于金榜之外.而身为她家远房亲戚实则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他,携一封早已泛黄不知尘封了多久的家书,不远万里跋山涉水寻得她家,只为求得一日三餐温饱,幸得爹亲慈悲,善意的安顿她于她家书堂内,逐日不分日夜伏案疾书苦读. 她知道,于每一个儒生少年而言,毕生最光荣的事莫过于金榜落款功成名就.于是每年不知有多少儒雅少年为此一夕熬白了少年头.固然平日家教甚严的素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任世事更迭变迁充耳不闻,但暗里里看了不少书籍的她对此还是略知一二.是以,她对这些成日埋首伏案挑灯奋战不息的少年们,感叹之余,更多了多少分钦佩. 而她与他的相逢之日,便是一年冬季将尽之时,那时的天空已不再是冬季里弥漫着灰暗的苍茫,而是纯纯洁粹蔚蓝得没有一丝瑕疵的透明,宛若一块映于金辉间不染轻尘的琥珀,流光漫溯,锦色年华. 冬意阑珊,立春已至,然地面上仍旧是结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冰霜,似月般剔透晶莹.只是这乍暖还寒的春寒料峭里,盈盈遗世独破了一轮万丈金辉的暖阳,难得的晴日间倾注下金影万千,诱得那在冬日里瑟缩不已的娇艳牡丹,以为韶光已至,纷纭急不可待的吐露芳华,却不知,这一倾情绽放,换得的不过只是优昙一现,霎时璀璨,终将湮灭无迹. 碧水溶溶,柳絮濛濛,乱红飞过秋千去.待到明日,这番难得一见的美景,将是落英满径了罢! 她淡着梅妆,眉黛如山,初绾秀发,迎着暖而薄凉的金辉娉婷玉立在那簇斑斓摇曳的千娇百媚里,青葱如玉的纤纤指间,执一方素洁如雪的绣帕,上面顺风飘扬翩飞了一只彩羽白须的蝴蝶,姿态温婉,舞步凄迷.羽翼蹁跹似舞间,栩栩如生得俨然欲翩舞出那方丝薄绣帕,于花丛馨香间与叶共舞迷醉一回,纵繁华止境的灰飞烟灭亦在所不惜. 韶光易逝,怎道闲情几许?不过繁华如锦似玉,付诸三千东流,浮华终究只是一场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徒留悲凄飘渺如烟.清澈无比的眸底映着楼阁芳榭下盛放着骄豪华贵的百花尽绽,他幻化为一位一般人,她执着绣帕的纤手胆大妄为地拂过肆意盛开着自己妖娆多姿的袅娜花瓣.岂料,那片春光旖旎的寒意料峭里,一阵凛冽刺骨的寒风突如其来倏地袭卷而来,刮走了她微凉指间里的雪色锦帕.而毫无防范的她,却只能措手不及的怔在原地怔忡的看着那绢绣帕,如开释了羽翼的五彩蝴蝶迎风轻舞飞扬,在花瓣零落如雨的空气里旋转出一个个优雅完善的舞步,最后摇摇欲坠跌落至水榭另一方背对着她的男子怀里. 男子垂首错愕的看着中庸之道莫名坠落至他怀间的绣帕,那方如雪雪白的锦帕上,栩栩如生翩飞了一只五彩羽翼的燕尾蝶,剔透的娇小身躯在阳光的温柔肆虐下径自瑟缩,发抖得如隆冬里纷扬如絮的落雪.而那只状态真切的蝶尾上,用着烟雨江南女子般秀娟细腻的字体,精心别致的刺了一个小小的"雪"字,别具匠心的绣成了一道深浅适宜的彩纹,刚好不露半分浮饰痕迹的蜿蜒成它斑斓彩纹. 他晓得,这个"雪"字便是相国大人掌上明珠的闺名mm尉迟雪,那个风闻有着倾国倾城如玉容颜,扶风弱柳般袅娜姿势的俏丽女子.而这方从天而降仓促飞进他怀中的绣帕,无疑便是属于她的. 旋踵,回身,回眸,眼眸里不期然的撞入一张温婉清丽的绝色容颜,秀发新结,不及巴掌大的玲珑瓜子脸上,一双盈盈翦瞳顾盼生辉,含羞带怯,流转着剔透无比的清光.貌美如花,肤皎似月,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自黛,而额前眉心刻意用胭脂新妆一点额黄,如花蕊初绽般盈盈一抹绯红,益发映衬得她的肤白赛雪,面容似玉,赛过百花娇艳.刹那间,仿若天地都在弹指间黯然失了色,他竟有着一瞬间的心神恍惚. 然而他亦是诗书教化,出生于礼教严格的香书世家,不过只一霎时的时光,他已从惊艳屏息里回过神来,眼神回还原有的沉寂如水,只是谦虚有礼的向着迎向他款款步来的小姐莞尔微笑. 只是他却不知道,这扬唇一笑,却教她从未识男女情爱的芳心刹时大乱. 从那时起,她亦理解,原来有些刻骨铭心便是从那最初的微笑开始的,而有些从天而降的祸端,亦是从那一最初的温婉笑靥里开端的. 2. 从古至今,浮华背地掩藏的皆是颓败的影象,一如歌舞升平里暗藏掩饰太平的糊里糊涂,繁荣盛景过后只是杯盘散乱的纷乱不堪.盛衰接踵本是天地六合之循环常事,世事变迁无常,事实本无所谓什么长盛不衰.只是事到现在,她仍然不敢信任,积聚了难以数计资产及权倾半壁江山的爹爹,这般轻易说倒就倒,只因一时不察酒后失言,被素日觊觎他显赫位置的忠直之辈参了一本,随后一纸印着皇家玉玺的诏书飘然而至,自此亿贯家资悉数上缴,相位亦不保. 盛极必衰,而今这个成语用在她身上委实是再也贴切不过了.不过才一夕之间的时间里,昨日还宾至如归的相府里本日便上了黄色加印的封条,冷僻得如同被一夜间荒凉了的废墟,唯见昏鸦栖玉栏,空惹啼痕. 爹爹气急攻心,在城郊一座破庙里还未待她寻得郎中时便放手人寰,徒留下她伶仃伶丁一人.不过短短两日的时间里,她由世人捧在掌心群星拱月的金枝玉叶败落成无依无靠的失怙孤女. 在人潮熙攘却无她容身之所的繁华皇城漫无目标的兜转了数日,她方知道,本来在这个世上活着竟是这般寸步难行的事.本认为凭她过人姿容好歹可以觅得一份能够保持饥寒的活计,怎曾料到却没有一个人乐意收留茕茕孤苦的她,甚至连那素以慈善渡人为怀的庙堂也不愿供她避风居住之所.于是,她随即想到了死,实在早在爹爹抛弃一切摈弃她的那一刻起,她便该尾随他而去了.只是她还有贪恋,对这个人情冷薄如纸的人间天堂还残留着一分不该有的迷恋.然而,当初,一切,都该散了罢,不过空空而来,空空而去,她亦没有任何必要再有什么奢求了. 她回到了郊外那个曾经收容了爹爹与她一夜,英雄合击传奇,而后见证了世间生离逝世别、阴阳相隔的城隍庙里,芳草萋萋,蜿蜒着弥散了空茫一地,任曾经香火壮盛,人烟纷扰,而今不外是过往云烟,徒留残砖败瓦,伴着昏鸦残阳,空自寂寥. 繁华盛景终自一场空啊!她感慨,尔后想起了过往在阁楼水榭无数重的相府锦衣玉食的日子,想起缭绕在她家门前蜂拥不去毂击肩摩上的玉勒雕鞍,想起庭前跟着季节变更盛开凋落的牡丹.那时的她,不过只是一个只知春愁扑蝶的千金之躯,成日被众人呵在嘴里捧在手心,又怎曾料得,如今,竟到了这般不堪的地步. 素手捧出一段衣袖结成的三尺白绫,昔日凝脂如玉的指尖,不再细腻如丝纤纤如葱,弥散了一层浓郁沧桑的镌刻痕迹,枯枝般皲裂的皱纹在白净的肌肤上如牡丹盛放般蜿蜒迸散.不过只短短数日的年华,她却仿佛恍然朽迈了十载,不再如花似玉,不再锦绣满怀,心亦随着流年似水黯淡苍老,1.85合击传奇,漫自空茫. 依旧是花团锦簇绣满金丝琉珠的金履鞋,只是金已蒙尘,珠已黯淡,一切失光,宛若溃散无痕的吉日良辰,依稀让人心神俱伤的繁华影象,徒自寂寥. 三寸金莲踩上摇摇欲坠的褴褛木椅,她垂眸看向手中绢白如雪的素练,一丝悲凉淡淡划过心头,然干涩的眼角却无泪. 纤白的素练在半空划出一个蝴蝶蹁跹半圆的精美弧度,结扣成一个环,漫自幽荡.她凝神细细打量,素练如雪,银色飞腾,落在她晶莹的瞳仁里凝固成轻灵的月,诱她在那弯月影清浅里醉生梦死.环外,凄风冷雨,人情淡漠,再无半分温情.环内,月影斑驳,水色迷离,景色无穷旖旎,再也了无挂念了. 红尘旧事皆休,一了百了,生又何欢,死又何俱?不过来去无痕,雪泥鸿爪.从今而后,世上便再也无她尉迟雪这人.她的存在,不过只是镜花水月,飘散过后甚至连回想也未曾残留,万事成空,罢,罢,罢! 卷睫轻扬,眸光流转如珠光闪烁,她们给彼此许默 如深谷明澈的流水,旋即黯淡.她轻闭上如星辉般残暴的翦翦秋水明眸.金丝履鞋踢落早已不堪重荷风雨飘摇的木椅,随即感到一阵苦楚袭卷而来,却不是源自细微苗条的颈项,而是冰凉如霜的脚踝.她稍微一怔,随后感觉到本人悬空的身材被一双有力的双手使劲托了起来. 不过如蔻年华,人生苦短,姑娘何以轻生?一道温润如风的轻柔男声淡淡拂进她耳畔,她微微一愣,扬睫映入眼底的是一名面如冠玉英俊男子,深奥如夜的双眸灼灼的凝视着她,沉静如水的清澈眸光里,三分喟叹,七分怜悯. 她登时有些错愕,却不是因为他突如其来悄悄涌现,而是因为他的模样.因为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他,明显就是三年前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穷酸书生.纵而今的他现已褪去当年家徒四壁的素衣布服,身着一袭价值不菲的锦衣华服,面貌历经风霜浸礼后少了当年的青涩儒雅,多了几分深刻入骨的成熟刚毅,眉宇间亦隐隐染了一层尊贵的气味,但她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想必分辨的三年间,他已实现了自己当年在她家门前信誓旦旦许下的歃血之诺,凭自己一已之力出人头地,不再让任何人视若草芥. 当初,就是由于在水榭牡丹丛间彼此两相怔忡的嫣然一笑,当日他便被她爹爹毫不留情的赶出相府,他亦是血性男儿,那些如刀刃毒液般蚀骨铭心的耻辱话语在他心里占据有多深,她自是清楚的. 姑娘,人生在世,生命本已不易,何苦视自己生命犹如蝼蚁,这般弃如敝屐?人生本是一场作茧自缚而后化蝶高飞的际遇,遭遇可怜是在劫难逃,主要的是学会迎难而上,将磨难改变为前进的能源. 他谆谆善导,凝视向她的眸光仍旧明澈如水,一如当年在漫天牡丹里邂逅的他,只是彼时的他,温柔凝望向她的眼光里只有纯然的惊艳.而今,他只是慈悲的悄悄注视着她,清透的眸光里,恻隐之余,还有全然的生疏. 原来,他与她,竟是生命里促的过客,分离等于永别,他再也不记得她了. 3. 女子温婉的笑靥如花,是温柔亦是残暴. 铜镜映无邪,她一袭七彩羽衣款款坐于梳妆台前,沁着软香的绣阁里轻纱曼拢,一室旖旎,春色无限. 伴着一烛焰火,她轻拢狼藉的如瀑青丝,将跌落于地的葱绿流苏拾捡起来放至檀木妆匣里.而后一动不动的在烛光摇曳的昏黄镜影里,细细审阅着自己随时间流溯却益发娇艳的如花容颜. 眉是青山黛,眼是水波横,唇是樱颗绽,纵不施脂粉,素面朝天,冰肌玉容,亦是断魂蚀骨.美貌,终究还是可悲的成为了她生存下去的唯一兵器. 不着痕迹的微不足道轻叹了一口吻,她拢了拢薄弱如纸的锦绣羽衣.而今的天已带着秋日的轻寒,仿佛快要入冬了,人不知鬼不觉,栖身在这个名满全部京都的风月之地已近一年了. 开启镂刻满繁复锦花精致纹络的梳妆盒,蕴染着粉色蔻丹的纤纤玉指间挑起一点胭脂,而后平均的涂抹在镜中肌肤赛雪的绝美容颜上,如花般娇艳且妖娆的嫣红在她苍白如雪的脸颊上浅浅蕴染绽开,桃色般的魅惑.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人面桃花,姿容妍然. 满足的勾唇,她垂眸,再度扬睫时青葱玉指间多出一支黛黑如墨的画笔,却是朱砂为锋,眉心一点,盈盈一抹新红,恰似鲜血,自她心头汩汩流淌而出,只是无人看得清. 身后有人踩着无声的步调倾身走近,她没有回想,亦不抬眸,只是悄悄不发一语的看着镜中那个俊逸男子拿起木梳,站在她身后替她梳理着微微混乱的柔韧青丝,动作温柔得像极爱抚,好像视她如稀世珠宝般弥足可贵. 传说,一旦一个男子肯为另一个女子温柔梳发,那么便意寓着他肯为她出生入死亦在所不惜.那么,她是胜利的夺得了身后这个男子的心了. 这个,是从皇宫里流浪而出的贡品,曾是皇后入宫新嫁的妆奁之物,世间举世无双,取自东海深处鲛人眼泪的珍珠,共十二粒,颗颗肌理丰盈大小几无参商,寄意为一年十二个月圆美满满,再衬以最上等的翡翠镶嵌成簪,我费尽千辛才把它弄得手,现在我把它送给你,这世间,恐怕也只有你才配得上占有它了. 在铜镜里看着在她秀发间闪耀着流光溢彩的流苏,她烟雨桃瓣般绝色面容上漾着窒人呼吸的明媚笑靥,然冰凉如霜的眸底却只泛着冻彻人心的清冷. 她知道,身为京都最富盛名雪月阁当红花魁的她有多美,一颦一笑能牵动多少双痴迷陶醉的眼睛.天天,她的绣阁外,长如蟠龙列着一队对她痴心无怨的风流种子,抛掷千金不惜费尽万贯家产只为搏她嫣然一笑. 而她,心里却始终只装载着一个将她全然湮灭了所有记忆的影子. 一切,只是为了那一次牡丹花下的相逢,她的宿命,由此转变. 我的画像你给皇上看过了吗?回首扬睫,见男子神情略微凝重的颔首.扬唇,新妆初成的她巧笑倩兮的望着眼前相容俊逸的男子,媚眼如丝,呵气若兰,她状似掉以轻心的问,假如,我要你为我去死,你违心吗? 乐意.将她柔软身躯揽入怀中的男子绝不迟疑的答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骚,若能始终呆在你身边死在你怀里,死又何惧? 她的笑颜如优昙般在他怀里渐次绽放,不惹纤尘,浅笑倾城. 窗外,月上树梢,水色清浅,星泯灭,影正明. 4. 春光三分,春景无垠,春寒料峭里一尘不染渐渐绽开的桃花,沁着妩媚入骨的娇艳,流露芳华,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然而这令人着迷的美景,却涓滴也夺不走她半分漂亮,相反恰到好处的更加彰显了她的温婉如水,炫惑了身畔男子的眼,迷乱了他的心. 人面桃花相映红,冰肌玉骨靥如花.七彩羽衣如蝶蹁跹,惊起一滩鸥鹭.她如一只自九天之外翩舞而至的蝴蝶,温柔安定的静静憩息在他怀里,折断的羽翼忘却了翱翔却美丽依旧,五彩斑斓的羽,却无人知道翼上淬有剧毒,能毁人无形.一如女子笑靥如花的倾城浅笑,终将红颜祸水一语成谶. 于冬至雪花纷飞如雨之日入宫,不过只是一介微不足道身份卑下的青楼女子,却在明争暗斗人心叵测的后宫粉黛三千里,以着令人难以相信的迅捷速度急遽窜红,长驱直入的翩然姿态令所有人措手不及,让毫不布防的她们还将来得及迎战便已功亏一篑.而今的她,已是集万千溺爱于一身,将人人梦寐以求的九五之尊服服贴贴羁绊于裙下俯首称臣,只属她一人. 玉妃.他轻唤,伸手掬起她现已长至脚踝的如瀑青丝,面容浑然天成一抹不容侵略尊贵之色的俊秀男子,头戴万人景仰不敢正视的紫金琉璃皇冠,在桃瓣纷扬如雪的粉色漫天中,扬起一抹在人前从不容易露出的温柔浅笑,眸中尽是深刻入心的柔情.从今而后,你便是属于我唯一的皇后,绝无仅有,天下无双. 那hh皇后娘娘,她应当怎么办呢?在他怀里仰着娇若桃瓣的玉容,她翦翦秋瞳里适时装点出两点梨花带雨的清冷泪光,我见犹怜,令人心生怜悯,是任何男人也无力抗拒的.您,你,认真筹备杀了她吗? 那个贱人,哼.面容尊贵的王者温柔如水间显现出一丝令人心惊的狠戾,他神情冰寒的哼了哼,眼底尽是不屑的鄙夷.她竟敢用心叵测的在你膳食里下毒,真是活得不耐心了,亏得她从小知书达礼,竟没想到心地竟是如斯毒辣,别怕,玉妃,朕是不会亲手杀了她的,如此卑贱的蛇蝎君子不配脏了朕的手. 玉妃,清寒的眸光转至她如花柔嫩欲滴的似玉相貌上时,里面令人不寒而栗的狠戾已无影无踪,仅剩温情如水,那是只属于她一人的温柔,他与她之间无其余女子可分享的温柔.眸光流转间,柔情万千,再硬坚冰亦化作绕指缠绵. 今日便是你的册封大典,去吧,去换上那袭绣龙凤服,朕在金殿上等着你,让天下群臣都见见朕今生最美的皇后娘娘,是怎么的艳冠群芳,举世无双. 嗯.灵巧的拍板,她笑意盈盈的在他怀里扬唇微笑,此后犹如一只破茧而飞的蝴蝶自他膝上翩然优雅起身,放飞了五彩斑斓的绝美羽翼蹁跹在那片桃色迷离间.环佩叮呤,羽衣翩舞,伴着脆如银铃的盈盈笑语,她在他痴迷如醉的迷离眸光里,惊飞了一群惊鸿,消散在那片纷扬如絮的桃雨漫天间. 身后,桃花纷飞,好像,埋没了前生今世. 当她再次呈现在众人眼前时,已是另一番样子容貌,霓裳羽衣,纹龙绣凤,轻叠数重,盈盈款款莲步轻挪,如燕歌莺舞的斑斓彩蝶,以着极致妩媚袅娜的姿态在众人面前摇曳生姿.淡妆多态,顾盼神飞间,巧笑倩兮惊为天人窒人呼吸. 栩栩如生刺绣着七彩鸾凤的琉金履鞋,香囊暗解,环佩坠地,亭亭玉立的轻踩上铺向金殿的深红地毡,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金殿彼端,正神情稳重的端坐着一位身着至尊龙袍的真龙天子.痴迷于她倾国倾城的绝色姿容,专一得精打细算左顾右盼的视线里,忘记了昂首跪地的群臣,忘却了万顷如画的江山,只有她霓衣翩然的销魂蚀骨,放纵烂漫,长生不灭. 莲步袅娜,她纤尘不染,锦绣罗衣漫起遮天缈缈烟云,于一阵丝竹悦耳的繁华升歌里,抛却了身后的珠钿翠盖,玉辔红缨,盈盈步向他,走向那个无数粉黛勾心斗角却终究幻想成空的至尊怀里,笑靥如花,倾国倾城. 这便是你们的新皇后,玉池娘娘.执起她的纤纤素手,于群臣庞杂的眸光里,他当众发布.从今而后,这个国度便是属于朕与她的. 这是,他对她明示天下的山盟海誓之诺. 万壁山河,尽在皇子指掌,而她,便是那个领有了九五之尊真龙皇帝的独一一人.放眼天下,而今,还有什么是她求之不得的? 群臣哗然,他不予理睬,只是二心一意的柔情万千凝视着她,神情宠溺并且迷乱,她是他宁肯抛却一切换得的掌间瑰宝.而她只是一径盈盈浅笑,颦笑之间勾魂摄魄. 扬睫,抬眸,于人群之间惊鸿一瞥得一袭锦衣华服的熟习容颜,而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贵为丞相的他,只是神情淡定不惊的鹄立于喧嚣不休的人群之中,静静的不发一语远远凝望着至高无上的她,眸光沉静如水,微澜不惊,似乎,如今这一切因他而起的嘈杂纷争皆与他无关. 其实,真正倾城之人,并非是她,而是他. 为了他,她宁肯背负上千古骂名,一代风流. 一切的一切,只是源于那一次牡丹花下的萍水相逢.她迷乱了心智,泥足深陷,而他却遗忘了她,全身而退.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自古以来,红颜必是祸水,古有妲已化为千年妖狐魅惑纣王,周朝褒姒战火戏诸侯,往事历历在目,可陛下照旧执迷无悔,此番情景,怎教天下之人佩服,怎教朝野群臣hh一名手执羽笏的臣子冒着性命之忧勇敢进谏,然而将她温柔揽入怀间的王者只是剑眉微微一挑,而后拂袖,待他话未尽之时,刀光剑影翩若惊鸿,底本还在大放厥词的人影便血溅当场,头颈坠地,锦衣染红. 玉池,别看,那样只会玷辱了你无瑕的眸.一双微凉的大手温柔覆上她漾着万千缱绻的秋水明眸.她心底一片冰凉,然干涩的眼角却虚与委蛇的佯装出两行冰冷的清泪,濡湿了他同样冰凉如霜的掌心. 这般纯粹仁慈得容不得半分血污的她,是断不能与后宫里那些成日只知费尽心理置别人于死地的女子等量齐观的.也唯有这般,她才干搏得他更多的爱护与爱怜. 笨拙的女人,抉择对付同样身为弱者的女人,而聪慧的女人,则只应付男人.就像她与曾经母仪天下的皇后,她处心积虑万般刁难她,而她却取舍凑合他,所以在而今她凤冠加身入主后宫之际,她却用一丈白绫躲在冷宫了断残生. 她,最终还是博得了她曾经光辉的一切. 然一切,只是一个诡计的开始.她知道,她在毁了别人的同时,亦毁了自己终生. 5. 繁华如三千东流水,变幻无常.早在她富可敌国的家庭中落之际,她便已深入入骨的明确了此番情理.所以,这一切的到来,她没有猝不迭防,只是神色漠然的站在高台上,苍莽的看着皇城外洋溢了泰半天宇的滚滚狼烟. 这场早早已意料到的战斗已经连续了整整两个月,比她预期之中坚守得更加长久.然而,她却知道,她空心思苦苦经营了数年的那一日终于就快到来了,她就快从这座美丽却也寂寞的象牙塔展翅高飞了. 因为,这座看似固若金汤实则败絮其中的皇城已经弹尽粮绝,形消骨立再也支持不了多少时日了.而她身畔这个男人,亦急遽消瘦一夜苍老,仿若短短数日便历尽了世间巨变沧桑. 他的老,源于她;他的国,亡于她;他的人,毁于她. 万壁江山,祸起萧墙,罪魁祸首源起于她,倾国之变,终毫无声息的毁于红颜祸水倾城玉容上的笑靥如花. 寒意凛冽,迎风而立,衣袂如蝶翻飞,昔日坐拥万顷江山的天子眉间刻着浓烈沧桑的苍老痕迹,然而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眸却依旧温柔如昔,宛若任桑田桑田人事变迁亦未曾更改,无怨无悔. 玉池.他温柔的低声轻唤着她的名,十指紧扣,尔后将她柔软的温香身躯牢牢拥进怀里,用力之大仿佛是要将她紧嵌入怀合而为一方肯罢休.好半晌,他才轻轻放开她,温柔如水的眸底浮现上一抹沉痛之色,玉池,你走吧!如今的天下已不再是朕的掌中之物,你若再随着朕,只能万劫不复,城外的叛军一旦攻破城门闯进宫来,你必将成为众矢之的,人人诛之而后快,届时的朕是再也没有才能可以顾全你毫发无损,朕这一生,身边莺莺燕燕无数,可最钟爱的女子只有你,朕不愿你的最终终局终如其他红颜一样,只是镜花水月的香消玉殒,你hh还是速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不.她轻摇螓首,语气柔柔如绵却动摇似磐.盈盈翦瞳依旧沉静如水,凝望着那片烽火如云遮天蔽日的茫茫天宇,视线未曾转载,绛唇轻启,我是不会离开这个皇城的. 是舍不得离开朕?她没有看见身畔王者脸上凄凉的悲笑,此时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九五之尊,而不过只是一个全副身心深爱着另一名心里无他女子的薄情男人,打算挽留亦是枉然.顿一顿,他接着道,还是舍不得分开他?玉池,不,或者应该叫你尉迟雪更为适当,昨天最担忧的事件仍是产生了,事到如今,你依旧还是不肯用真心待朕,即便,即使是在这最后仅剩一分温存的分手时刻? 许久未曾被人提及甚至连她自己也遗忘了的名字令她仓皇回顾,惊奇不定的眼眸定在那张事到如今依旧予她所有温情的沧桑容颜,此刻他的脸上,漾着洞悉一切的苏醒,她顿时心下一惊. 原来,一直以来,真正蒙在鼓里的人不是他,而是她,他基本就不是什么只知陷溺温柔乡里醉生梦死的昏君.所有一切,皆尽在他的指掌之间,只是,在她面前,他从未曾点破罢了. 他对她,毕竟是用情至深,纵使明知所有都只是她设下的温顺陷阱,他仍是义无反顾傻傻往下跳. 他回眸凝望着她,澄澈坦荡的眸里却无半丝恼恨,有的仅只是从头至尾未曾更改的温情. 其实,朕一直在等,等你终有一天发明朕对你的真情挚意,而后再无半分邪念的温驯呆在朕身边,永无异心.可终究,令朕心如死灰的是,多年的痴情无悔一片蜜意似海却只换得你对朕的无情背离,你知道朕有多寒心吗?多情却被无情恼,一世贤明的朕,毁了江山亦输了丽人.玉池,现在应该叫你雪儿吧!祝贺你,你赢了,朕输了,输得落荒而逃. 凝望着他似望空一切仅残下她绝色容颜的眼眸,她蓦然眼眶一热,两行清泪无奈自抑的坠泪成珠,如断线珍珠般滑落如玉脸颊,滴散至他伸手抚向她颤抖眼睫的冰凉指尖. 那是多年来的第一次,她早已干枯枯涩的眼睛里,真情流下的泪水. 终究,她于他,虽然自始至终无情亦无心,却永远欠了他一份她再也无力偿还的情债与歉疚. 可是,他却说错了一点,这场战役里,她亦输了. 终究,她与他,同是阱中困兽,最终赤贫如洗. 纵使你自始至终对朕薄情寡意,可是有你为朕流下的泪水,哪怕仅只一滴,今生亦足够了.他将她温柔揽进怀里,低幽轻叹.其实,一直以来,朕从未曾抱怨过你,朕从来不是一个好皇帝,疏忽黎民生灵涂炭不爱江山只爱美人,当年听信小人谗言抄了相国府,你如今来复仇也是天经地义,只是朕想告知你一件事,其实,当年到处辟谣相国有反叛之心的佞臣便是你的幕后主使,那个在城外招兵买马确当朝丞相,可你而今却仍然还为他誓死无悔,这一切,值得吗? 其实.她在他怀里抬首扬睫,只是笑靥如花的唇角多了一丝凄凉.良久之前,我就知道了他就是当年害死我爹爹的祸首罪魁,可是牡丹花下的那一次相逢,让我迷失了最初的心性,居然谅解了他,并且还情不自禁的迫不得已为他做尽所有,纵天下唾骂亦万死不辞. 他哑然,沉沉凝视她的眼眸里震惊多于错愕.半晌,他轻叹,他只是一个功利胜于一切的野心家,跟着他,你不会幸福的. 我知道.她的笑脸依旧,苍茫的眼眸静静的定在那方益发浓烟蔽日的天空.其实一直以来,他根本从来没有在意过我,我不过只是他眼里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随时可以毫无牵挂的弃如敝屐. 原来,你与朕,竟是同样的性格中人,执迷不悟,只因爱上一个对自己无情的无心之人,同样痴傻.搂着她纤细如柳的腰肢,在身后长发缠绵如丝间,他陪着她,居高临下坐在高不胜寒的墙头,遥望着那方遮天蔽日的滚滚狼烟,簇拥而来,漫天扑地. 静静的牵着他的手,依偎在他怀里,十指轻扣,千丝缠绵. 她想,若有来生,她必定会爱上身边这个真情如一的男子.一如他言,他不是一个好君主,却是一个好男人. 只是今生,龙凤呈祥,举案齐眉,终成幻想.她早已迷失在那片牡丹雍容矜贵里,再难回首. 腹背受敌,残阳如血.然而,相顾流转的眼眸里,却无丝毫惊慌,恍如,一切的一切,抛逐脑后,均已无关紧要了. 城外,衰草凝绿,断壁残垣,兵临城下. 6. 情难自禁,所以注定皮开肉绽;泥足深陷,所以注定万劫不复,问世间情为何物,乃穿肠毒药,深刻骨髓见血封喉杀人于无形,只是她明知有毒,却仍甘之如饴饮鸩止渴. 旧帝已废,流放京都.而今登上镏金龙椅的新帝终极还是如她预料般只赐赉她一杯毒酒. 她是红颜,美貌如花终成祸水,引起改朝换代的倾城之乱,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再苟活于世. 青灯下,烛影摇曳,铜镜映天真,只是那如雪容颜上曾经令她引以为傲的如瀑青丝,一夜之间竟熬成苍白如雪的银白色.剪一直理还乱,千丝懊恼,不堪入眼. 是谁打翻了前世柜,惹尘埃长短,让她与他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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